政府該不該扶植獨立遊戲開發?看看加拿大怎麼做

李易鴻
專業於數位遊戲與VR/AR產業研究。曾任 CJS Interactive 合夥人與資策會MIC 產業分析師。 Manny 亦自主經營遊戲媒體「全球遊戲產業要聞週報」,為台灣目前唯一針對專業人士、定期彙整全球中、英、日文遊戲產業要聞的電子週報,每週觸及超過 1,000 名產業專業人士。

絕大多數的時候,鑑往不一定能知來。2011年刊於 Gamasutra 上的這篇文章,很好地論述了當時加拿大政府對遊戲產業的政策、背後的決策思維、以及面臨的挑戰。

文章拋出的一個大哉問是:「政府需不需要扶植獨立遊戲開發?如果需要,該怎麼做?」

這個議題在台灣的產業政策辯論當中,迄今沒有被公開地拋出來討論過,一方面是台灣的獨立開發圈小且年輕;另一方面是台灣的「商業 vs. 獨立」態勢並沒有美、加、英等國來的顯著,因為所謂的「獨立」是一種相對概念,而台灣能夠放進來談的對象往往太小,或甚至稱不上是遊戲業。

2016年的加拿大遊戲開發環境,已經與2011年截然不同;筆者認為台灣不論產業或政府的思維與舉措,整體上都還不脫、甚至不及2011年這篇文章的脈絡。

以下是我根據「政府需不需要扶植獨立遊戲開發?如果需要,該怎麼做?」這樣一條問題意識所重組的文章摘譯整理;若你不想被我的思維牽著鼻子走,請務必直接閱讀原文。

加拿大的遊戲業憑什麼起飛?

強大的租稅優惠。但不僅只有如此。厚實的視覺與動畫發展史、良好的生活條件、完整的產業鏈、來自非營利組織的堅強支援、學術研究的投資等。這些都是產業發展所需的「土壤」,不是什麼「產業補助」可以變出來的。業者短視是很自然的事,尤其當事業越小,看的天數就越短;但政府不應跟著短視。

事實上,空有補助,沒有上述土壤的支持,也造不出個毛。文內引用的「密西根租稅優惠」案例,就是一個很值得參考的對象。

加拿大的各項優惠都很好拿?

並沒有。加拿大的政策基本上獨厚大公司,因為你需要相對應的財務、法務專家去處理很多手續。在你真正拿到優惠前,必須先投入相當的資金與時間,而這些都不是小公司、獨立開發者能負擔的。

加拿大的遊戲開發者都在替誰工作?

部分統計甚至指出,超過九成的加拿大遊戲開發者都是替外資企業工作。這個比例因地而異。在蒙特婁因租稅優惠實施得早,基本上是以 Ubisoft Montreal 分公司為核心,進一步吸引大廠進駐;小公司幾乎無法在當地立足,更別提當地政府的重點也不是放在小公司。反之,溫哥華一直到 2010 年後才開始有租稅優惠,故當地多以小型團隊為主。

加拿大的獨立開發者過得怎樣?政府有幫上忙嗎?

幾乎沒有。值得一提的是多倫多這個城市。歷史上,多倫多沒吸引過大廠進駐,也沒有大筆投資在當地培育公司。也因此多倫多本地誕生了一個龐大的獨立開發社群,甚至有OMDC這樣的孵育機構。不過,即便多倫多這樣健康、有機的生長模式,也沒有獲得政府的重視,政府仍希望透過強力的租稅優惠,吸引 Ubisoft 落地。

過去十年來政府扶植遊戲產業的主要目的為何?

重點放在提升「就業人數」,除此以外的指標都不太是重點;例如「自製產品數」、「學術研究的技轉項目數」、「遊戲新創公司數」等。政府基本上不認識員工人數不到25人的小公司。

政府為什麼需要獨立開發?

代工的好處是穩定的就業環境,但壞處在於使整個產業落在價值鏈的最低點,長此以往將喪失競爭力,甚至讓有創意和能力的人才出走。

政府扶植對獨立開發的意義是什麼?

降低開發風險,進而讓獨立開發者可更大膽地嘗試新鮮的玩法,替加拿大留下原創內容,建立本地專有的遊戲文化,並扮演既有大型產業鏈的活化劑。

政府直到現在仍不願意做的最大原因是什麼?

成效難以評估,且無法立竿見影。

政府可以怎麼做?

現階段而言,補助早期開發階段很重要,不論是用租稅優惠或種子投資的方式。

假使真的做了,面臨最大的挑戰是什麼?

不論投資單位或政府,都極度缺乏遊戲領域的專業人才。很多專注在投資網路新創的單位,之所以投資在遊戲上,尤其是社交遊戲領域,是因為他們用網路事業的商業模式檢視投資案,而非真正去評估玩法與創意的價值。

有什麼值得參考的政策範例嗎?

Canadian Media Fund (CMF) 是一個值得研究的案例。CMF 是一個針對影視領域設立的獎助基金,至今已投入數千萬美元扶植早期創意的發想與製作。對獨立開發者來說,CMF 遠比租稅優惠來的更有意義,雖然它在專案規格與資金合作上有不少限制,但通過後對開發者創意上的尊重,令人印象非常深刻。

還有什麼其他可做的事?

如果政府不想冒著風險直接補助獨立開發團隊,也可用其他方式協助,包括贊助社群聚會、大型展會、開發競賽等,或甚至由官方出資籌辦專屬於獨立遊戲開發的競賽或展覽。進一步而言,創建一個完善的開發者社群至關重要。遊戲業的變化非常快,很多時候連大公司都趕不上變化。

最理想的情況是,政府可主動推動成立一個獨立開發者的育成機構,當中提供開發工具、投資對接機會、導師服務、行銷輔導。近年來加拿大確實陸續出現類似的服務,當中有較偏向學生層次的,如 Ryerson Digital Media Zone,或不特別限定在遊戲領域的,如 GrowLab。但至今沒有一個專門針對商業化遊戲而成立的相關機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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